我被 AI 放大了
凌晨一点,我屏幕上挂着 5 个 Claude Code 会话,半个套餐烧没了。我盯着 Token Dashboard 想——我已经不是在写代码了,我在指挥 AI 写代码。这两件事的感觉,完全不一样。
凌晨一点,我屏幕上挂着 5 个 Claude Code 会话。一个在调慢查询、一个在写支付接口、一个在 review 昨天提交的代码、剩下两个我已经分不清在干嘛——但 token 在烧,产出在涨。
我泡了第三杯咖啡,给每个会话敲完指令,回过神已经凌晨两点。第二天醒来打开 Token Dashboard,看那条暴涨的曲线,半个套餐没了。
我盯着那条曲线想了一会儿——"我到底在干什么?"不是"累不累"那种问题,是更深的一层:我已经不是在写代码了,我在指挥 AI 写代码——这两件事的感觉,完全不一样。
Karpathy 的 9/10
那天早上我顺手刷 X,看到 Karpathy 上线了一个新项目。
一张 treemap,342 个职业按就业人数铺成大小不等的矩形。我习惯切到 AI Exposure 视图——大多数格子是浅黄、浅绿、淡橙,只有少数几格是红色。然后我找到 Software Developers 那一格:深红色,9/10,最高一档。
一年前我看到这个数字会焦虑。但这天早上,我心里只剩一句话——它没有替代我,它把我放大了。
后来我把 Karpathy 那篇 README 翻完,发现他在里面专门补了一段:
9/10 不是预测这个职业会消失。软件开发者拿这么高分,是因为 AI 正在重塑这份工作——而软件需求很可能因为每个开发者效率被放大而上升。
9/10 不是淘汰,是重塑。但"重塑"两个字太抽象了,我想看看自己到底被重塑成了什么样——更想看看,是不是所有程序员都被一样地重塑。
两类 AI 用户
这个问题,英国工程师 Martin Alderson 比我先看到了答案。他在自己博客里写过一篇文章,开头第一句话就把现状抛了出来——AI 用户正在分化成两类,他们之间的差距大到惊人。
正在出现两类 AI 使用者——他们之间的差距大到让人惊讶。一类完全 All In:Claude Code、MCP、Skills 一整套堆栈。另一类只会和 ChatGPT 聊几句,或者被公司锁死在 Copilot 里。
一类是 Power User——All in 那种,Claude Code、MCP、Skills、Subagents 一整套堆栈,token 烧到飞起,每天同时挂着好几个会话并行干活。另一类是 Limited User——公司只让用 Copilot,回家偶尔打开 ChatGPT 聊几句,工作流和两年前几乎没差。
同样是程序员,同样的工龄、同样的智力——被 AI 放大的程度,差了 100 倍。我能写出这篇文章,是因为我赌对了一件事——很早就站到了 Power User 那一边。但说实话,这个赌注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,它是三次切换、三个深夜、两次套餐升级,一步一步赌出来的。
三次切换
2022 年的某个深夜,Copilot 在我没想清楚时已经写完了
时间是 2022 年下半年的某个深夜,地点是大学宿舍。我趴在桌子前写软件工程课的作业——一个图书管理系统的后端,标准的 CRUD。我刚敲完 def get_book_by_id(,光标停了不到一秒——整个函数体被 Copilot 一次性甩了出来。参数列表、查询逻辑、错误处理,全在那。
我盯着屏幕看了两秒——"它怎么知道我下一步要写什么?"最神奇的不是这个,是接下来:我开始写第二个函数 get_book_by_isbn,刚敲完函数名,Copilot 把参数、查询、返回值的整个结构都给出来了。它顺着我前一个函数的节奏,把后面的全推出来了。
我那天晚上坐在宿舍桌子前发了一会儿呆。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——它不是在帮我打字,它在预判我的节奏。那是我和 AI 编程工具的第一次见面。它没有让我兴奋到大喊"AI 来了",而是更安静的一种感觉——像是有人在我身后,比我自己更清楚下一步是什么。
如果说 Copilot 让我意识到 AI 能预判节奏,那 Cursor 让我意识到一件更反常识的事——
Cursor 让我意识到,底模不是全部
我入场 Cursor 比较晚。当时 Copilot 学生包还能免费用,我有点舍不得——毕竟用了好几年。直到有天同事直接把屏幕转过来给我看了一段 demo——他用 Cmd+K 让 AI 重写了整个组件,速度和准度都比我手动改快十倍。下载下来,第一眼是 UI——它就是好看。
但用了几天我发现事情不止是 UI。那时候 Copilot 和 Cursor 的底模都是 GPT-4,但 Cursor 的质量明显更好——补全更准、对话更懂、对上下文的理解更深。那是我第一次真切意识到一件事——同一个底模,不同的 agent,体验差到天上地下。模型不是全部,agent 才是。
这个认知后来给我惹了不少麻烦——它让我对所有"基模都是 GPT-4,所以差不多"的结论都失去了耐心。但它也让我做了一个赌注。
Claude Code 出来没多久,我赌了一家公司
Claude Code 刚发布我就切了。原因不是某个具体任务把我震到——是 Anthropic 这家公司本身让我想押注。MCP 协议是它提的,Skills 标准是它制定的,Subagents 是它发明的。这家公司在 agent 工程上一直在抛新概念。我喜欢尝试新东西,更愿意把钱投给一个有想法的公司。
切完之后,我的 Claude 套餐从 20 升到 100,再从 100 升到 200。每一次升级都不是因为我"想多花钱"——是 token 真的不够用了。20 刀的时候,我每天能跑两三个会话;100 刀的时候,我开始同时开 3-4 个 worktree 并行干活;200 刀的现在,我手边随时挂着 5 个 Claude Code 会话,每个会话独立干一个项目,半天烧掉的 token 够小用户用一周。
整个工作流就这样彻底翻了过来——从"我在写代码、AI 帮我",变成"AI 在写代码、我在监督"。这两件事的感觉,完全不一样。前者是我加了个工具,后者是——我换了一个职业。
关于这条工具线本身的演进我之前写过《从 Eclipse 到 Zed:一个开发者的编辑器进化史》。这一篇讲的是工具背后我自己的姿态怎么变了。
不只是产能
工作上的变化是显性的——commit 数、上线项目数、并行项目数,都能拿出来摆在桌面上。但真正让我意识到"我已经被改变了"的,是几个生活里的细节。
我开始心疼套餐
200 刀的 Claude Code 订阅,平均每天 6 块多。不算多。但订上之后我反而舍不得休息——歇一小时就觉得在浪费额度。这种焦虑挺新的,它不是"怕被 AI 取代",是"怕没用够 AI"。
我之前在 Claude Code Monitor 那篇博客里写过一句话:"看到状态栏全变黄了就赶紧再派个任务出去——狠狠地榨干 Claude Code,一分钟都别让它闲着。"写完那句话过了几天我才意识到——那个被榨干的不是 Claude,是我。
但奇怪的是,我并不抗拒这种被榨干的状态。因为它是有产出的——每一小时我都在做一些以前要花一周才做得出来的事。
我学新东西的方法整个翻了
以前学一个新技术,路径是经典的——找视频教程、读官方文档、做一个 toy project、再慢慢搞清楚原理。两三周起步。现在的路径是这样的:找到所有相关的视频和文章让 AI 转录整合 → 让 AI 把转录稿做概览(半小时拿到来龙去脉)→ 让 AI 去 GitHub 找高 Star 的、新的项目作为一手参考 → 回到我自己搭的 Obsidian 知识体系一块一块沉淀。
上个月我用这套方法学 LangGraph。从零到能写一个简单的多 agent 协作 demo,花了 4 天。换一年前的我,少说一周——而且那一周里我大概率还会被 LangChain 那一堆 chain / agent / tool / executor 的抽象搞晕。效率不是 2 倍,是一个数量级的差别。
更重要的是——以前我学是"由浅入深",先建基础再爬深度。现在我学是"由全到点"——先把全景图建起来,再聚焦到我真正想搞清楚的那一个点。这是 AI 时代的学习方法论,它把"先打基础再向上"的传统路径直接推翻了。
这篇博客本身就是 AI 写的
我跟你直说——你正在读的这篇文章,是 Claude 当我的采访者,从头问到尾,再帮我编排出来的。
第一稿它写得太"科普",我说"你完全没抓到我的语气"。第二稿它写得太"诗化"——每段一行字、空行多到像诗集,我说"信息量太少、整个故事没意思"。然后它去读了 Simon Willison、idoubi、Martin Alderson、Paul Graham 四篇优秀反思文,写了一份 10 条评分标准的自检 plan,再来重写第三稿。你正在读的就是第三稿。
整个过程像两个联合作者反复对稿。我提供血肉、它提供骨架;它打磨文字、我把控气质。写作正在从"独自创作"变成"对话式编辑"。我没有失去表达自我的能力——我表达得比以前更准、更快、更深。
被拖慢的另一半
回到上面那个问题——既然 AI 用户分化成两类,那"被拖慢"的那一半,到底是怎么慢下来的?
METR 做了一个真实开源项目实验:让 16 位资深程序员完成 246 项任务,对比有 AI 和没 AI 的耗时。结果反直觉——
开发者预期 AI 工具会让自己快 24%。但实际测下来,AI 工具让他们慢了 19%。
同一个工具、同一个时代——有人快了十倍,有人慢了两成。差距在哪?差距在 AI 把"中间执行"接管之后,剩下两端的能力,决定了你属于哪一类。
软件工程师的角色,正在从写代码转向编排 agent。实现正在被商品化,编排和验证才稀缺。
我自己的版本是这样的——
输入端:找到值得做的事
中间执行被接管之后,"做什么"比"怎么做"重要了一万倍。你的信息源决定你能看见什么——如果只读公众号搬运、只刷国内二手解读,你永远比一手发布晚 1-3 个月。在 AI 时代,1-3 个月是几十次工具迭代、几次 paradigm shift。
但比"看得早"更深的——是早体验、早感受其中的乐趣。
AI 不只让写代码变得更快。它让写代码变得更好玩。
这才是程序员真正的本能——对新东西的好奇。一个对工具变化无感的程序员,比一个不会用工具的程序员更危险。前者已经停止进化,后者还能学。
输出端:感受美
AI 把"做出一个能跑的产品"的门槛降到接近零。但"能跑" ≠ "有人买单"——决定有没有人买单的,是细节、是审美、是产品感,是那些 AI 学不到也写不出来的东西。
举个具体的例子。这个博客的 BlogImage 组件,图片说明位置我专门琢磨过。最初 AI 给我写的版本是图内浮层——文字浮在图片下沿、半透明黑底,看起来很有"现代感"。但用了几天我把它改了——改成了图片下方居中、单独一行小字。理由:图片是要给读者看清的,浮层会挡住关键信息;下方的文字虽然多占一点垂直空间,但不打断扫读节奏。
从浮层版改到下方版,加上 CSS 微调,前后花了 3 天——这 3 天我本来可以多发两篇博客。绝大多数读者不会注意到这个差别,但每次我自己写新文章插图、看到那行规整的下方图说时,心里舒服——而这种舒服,会通过整体的阅读体验,传给读者。
这种"具体到一个组件、一个像素、一个间距"的决策,是 AI 永远写不出来的部分。审美不是装饰。审美是 AI 时代程序员唯一不会被商品化的东西。
回到那张图
回到 Karpathy 那张 treemap。软件开发者,深红色 9/10。一年前我看到这个数字会焦虑,今天我读出来的是另一层意思——9/10 不是被淘汰,是被重塑。
但说实话,我也不知道这个版本的自己能撑多久。也许半年后 AI 又跳到下一代,我又得从头学一遍。也许两年后,我以为的 Power User 又变成了别人眼里的 Limited User。
所以这篇文章不是在说"我赢了"——是在说,我至少站对过一次方向。而方向这件事,从来不是被告知的,是被押注的。
你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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